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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December 20

    再生(五)

    小如坐在海邊,聽著海浪聲,看著數不盡的星星,靜心等待柏琛說出他的經歷。

    「你還記得那次,你帶男朋友到我的酒吧來嗎?」像是幾經辛苦才說出口,柏琛凝望著身旁的她。「那晚,我的確大受打擊,你們離去後,我喝了很多。離開時,原來已被賊人虎視眈眈,跟著我到後巷,然後用棍擊中我的後腦,確定我當場暈倒後,搶走我身上所有財物。這些都是我往後從旁人的說話中重組得知的經過。」

    「當我醒過來時,已發現自己在醫院內,由於頭部受創,也不是立即便能恢復過來,身體還虛弱得很。」柏琛雙眼望著遙遠的天際,眉頭深鎖地繼續說:「那時候,只覺得那醫院有點落後,還心想為甚麼會送我到這樣一家醫院來呢?想到不如打電話給家人,叫他們送我到私家醫院吧!於是我一步步的走去電話亭,誰不知看到的竟然是古老的撥號電話,我衝到當值護士的櫃檯前,想問個究竟時,看到她背後掛著的月曆,年份是1983年,那是20年前呀!當刻我幾乎以為自己不是死了,便肯定是瘋了呢!」

    「之後,我發現自己並不是葉柏琛,而是另一個人,我看到手上的名牌,寫著別人的名字,一個我從不認識的名字,我是何永泉。」柏琛像受了刺激般,自顧自的說下去,並沒注意到小如的反應。

    「我變了做何永泉,不單只是名字,或者可以說,我在某種錯誤之下,進入了何永泉的身軀,成為了他本人。那一刻我很害怕,怕得受不了,待我冷靜下來,便換了那個人的衣服,拿走他的財物,逃出醫院。後來轉折間當了的士司機,就這樣,以何永泉的身份,活了廿五年。」

    「不久前,我發生了嚴重車禍,再度入院,醒來時,我又變回現在的葉柏琛,原來我這個軀殼,已經昏迷了五年。最可怕的是,睡在我隔離床的,正是何永泉。到我離開醫院那一刻,何永泉仍然沒有醒過來。」猶有餘悸,柏琛的心仍在顫抖,這段可怕經歷,若非必要,實在不想向任何人提起,只是,他不想向小如隱瞞。

    這時候,他發覺正在顫抖的並不是自己,而是小如...

    「小如,你...沒事吧?」

    小如的目光沒有了焦點:「那個人...未死的嗎?」
    柏琛聽不明白她在說甚麼,猛力捉著小如,試圖把她搖醒。「小如,你怎麼了?你沒事吧?!」

    小如慢慢將目光收回來,像是回到了現實,看著柏琛,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後,吐出了一句讓柏琛震驚的說話。

    「何永泉,是我爸爸。」

    再生(四)

    跟男友分手後,小如嘗試找過柏琛,但他的手機已經停止服務了,連認識他的朋友都找不到他,就這樣,柏琛一下子像是人間蒸發了。

    以為這一輩子也再見不到他,卻偏偏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相遇,世事就是如此愛捉弄人?或許這是上天對他們的一種考驗,讓兩人更懂得珍惜吧!不用說出口,大家的感覺已經傳達給對方了。

    拋開一切,手牽著手逛遊台北,在這裡建立起只有他倆的共同回憶,時光美好得在剎那間凝住了。

    「我是在做夢嗎?我很害怕很害怕,有一天這個夢會醒,然後,你就像上一次那樣忽然消失了。」小如說。
    「做夢的人是我,不是你。」柏琛答道。
    「這幾年來,我並不是故意失蹤,而是變了另一個人。」

    再生(三)

    那是許多年以前的事了。

    那年夏天,她認識他時,他有一個拍了多年拖的女朋友,兩人感情好像不錯。到真正跟柏琛熟絡,是在他們分手之後。因工作上的緣故,小如許多時都會向柏琛請教,漸漸的,小如習慣了大小事都向他傾訴,當了他是知己。

    有一次,小如發高燒,柏琛知道後,半夜專誠走到她家來,半拖帶抱的捉了她到醫院去打針。雖然不情不願,但這件事卻在小如心中留下永久不滅的烙印。

    友情與愛情,許多時只是一線之差。連對於自己的感覺一向遲鈍的小如,也開始發覺她對柏琛的感情,並不只是朋友般簡單。

    就在這時,她在偶然的機會之下,看到他拖著另一人的手,心如刀割還得裝作替他高興,然而她差劣的演技,那一刻已經看進了柏琛眼底裡了。

   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,兩人沒再聯絡,她也結識了她的前度男友。有一天,接到柏琛的來電,說他跟朋友開了間酒吧,請她來捧場,她爽快答應了。那晚,她帶了男朋友和幾個好友到來,在介紹給柏琛認識時,他那反常的應對,連身邊的人都感覺到異樣,這確實讓小如意想不到。

    那一夜,她失眠了。

    兩人在錯誤的時間相愛,人們都稱作「有緣無份」,然而小如從來不了解甚麼叫做緣份。

    再生(二)

    近日工作好像排山倒海的擁來,每天放工已是不見天日,可能日間將精神趨谷到最盡,明明身體已倦透,卻可以整晚眼光光看著天花板,睡不著。本來已經瘦削的小如,忽然間更似是小了半個碼,她跟自己說:「也許是時候休息了!」第二天,便將辭職信放在老闆的檯頭,訂了到台北的機票,打算一個人在那裡住上一頭半月,好好休息。

    小如揀了靠窗的機位,她喜歡看著高空上的雲海,想像自己在白雲上飄盪馳騁。為甚麼那些人既要揀靠窗的位置,卻總是像「見光死」般,一上機便關上窗倒頭睡覺?她總是想不通。

    在不經意之下,小如看了鄰座的男子一眼,那...是柏琛嗎?男子也感覺到她的目光,兩人四目交頭,一種遺忘了的熟悉感覺,掉落在某個空間的回憶,彷彿都在這一剎那回來了。

    「是你嗎?果然是你!你去了哪裡?你知我好擔心你嗎?」小如沒想過會在這情形下再次遇見他,沒由來的激動起來,亂問一通。他沒有即時回答,雙眼看進她眼中,然後,兩人便自然而然的擁在一起。

    再生(一)

    自懂事以來,小如便與媽媽相依為命。十五歲那年,小如問媽媽:「為甚麼生病時會寂寞?」媽媽說:「你年紀尚輕,懂得甚麼寂寞不寂寞?來!快吃藥!睡醒出一身汗便會好了。」得不到正面回答,小如只好乖乖吃藥就寢。

    事隔十年,躺在床上,口裡含著探熱針的小如,半撒嬌的問男友同一個問題,男友回答:「有我在你身邊,還有需要寂寞嗎?」小如想了想,像是回憶起甚麼來,摔了摔頭,便沒再說甚麼。

    之後過不了多久,兩人便沒再一起了。沒有第三者,也不是性格不合,只是感情淡了,自自然便疏遠,最後連「分手」二子也沒說過,便沒再聯絡了。

    沒有愛情,小如生活如常,每天返工、放工,偶爾和朋友逛街、吃飯,不覺得太興奮,也未見得不愉快,心裡總像有所缺失,但缺失了甚麼,卻沒法說清楚。

    小如自小好動活潑,朋友也多,理所當然也不乏追求者,但她卻總是巧妙地避開了,身邊友好都以為她仍放不下之前的戀人,實際上,她有時候連男友的樣子也幾乎想不起來了!

    December 05

    失眠

    又一個無眠夜
    整整五小時竭力睡在床上,依然無功而回,只好放棄吧!
    這樣磋跎寶貴的時間,還不如找點甚麼來做比較好一點...